【章旨】此章言自明誠之事,上章言極於至誠之如神,此章述盡誠之之功,至於己物皆誠、仁智、咸宜,盡人亦可合天,人道也。前章言人出於誠而當行其誠,誠為本體導為功用。次節申言首節之義,而勉人盡誠之之功。末節由誠推出己物兼成,內外貫徹,正見自導之功,亦盡其性,盡人物之性之義也。通章言誠言道言性言仁言智,名目雖有不同,其實盡為一誠所包括,此皆天之命我者也。 (第一節 誠者自成)
【節旨】此節重論誠與道,下節方講到誠之為貴,貴重人功,人道也。誠者謂本來實理,原於無極,則天命之性也。自成謂秉此實理,方成個人也。誠者自成句所包義盡廣,兼天地人物事言,蓋天地有此健順之理,自成其為天地。萬物有此動植之理,自成其為萬物。
子臣有此忠孝之理,自成其為子臣,與生俱生,自然而俱者也。道即誠之實理,散殊於日月用事物之間者,如道德九經,皆為此實理所管攝所運用也。自道,此道字意同導字,道本無形無名無情之道理,須要人(自己)去行持始能悟覺得到真理實相,若不自行道使空無所了。
第二十五章 第一節 自成
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
【譯】 言誠者物之所以自成也。道者人之所當自行也。誠以心言本也。道以理言用也。
【註】 誠者自成也=誠者其自身為根本也,自身為本體非借他物之助。
道自道也=誠則道,道則誠,最初非有二物。德其自身言明曰誠,萬物皆由此德言之曰道,名雖有異,其實一也。
【講】 此章承上章又申言明誠之事,以明人道也。曰:至誠至於如神,而盡誠之之功,亦可合於天也。天真實無妄之理謂之誠,蓋誠者天命無極之真理,天地得之而成天地,萬物得之,而成萬物,人介於天地之間,為萬物之靈,亦得此理以成性,得此理以成人,不假安排,不用勉強,即自然而成就者,以此誠之理,體之於日月倫常之間謂之道,而道卻可聽之自然須人力以自行之也。其道之小者,則視聽言動,行由我踐,其道之大者,則子臣弟友,倫由我盡,此不容諉之於人,人亦無可旁代於我,是當自己行之者,誠之本於天,而於人者如此。
【論】 此節言誠乃性德之全體,故為天地萬物之大本。聖人率之可能行天下之達道。以總結前文一往之意也。所言誠者何也,乃吾人之性德之全體,惟此性德,乃天然具足,本自圓成。真實無妄。備在於我,而不假外求者也。惟此性德,乃自圓足,故曰誠者自成也。此乃天命之性,即所謂天之道也。由聖人能盡此性,率性而行之達天下之情,及其所行,皆廣充性德之大用耳。故曰而自道也。此乃率性之謂道也。
【說】 誠者自成也,誠為人之本性善德,天生具足,本自圓成,真實無妄,不必假外求,所以說,誠是要我們從自性德中根本處下功夫。而自成其性功(即天命之謂性)
道自道也。道是自己依行為法則,不斷實踐,導人引己走向真理之路徑,(率性之謂道)
【證】 欽定四書解義曰:『子思曰:凡人有生之初,其有實理之具於心者,謂之誠。人有此誠,方自成為其人,蓋必心無虛假,然後身無虧欠,是以誠者自成所以然也,而此誠體於仁倫日用之間,則謂之道。乃人人當自行之功夫也。所以是道固自道也。四書心得(心得記要)說:聖哲賢明之為德,無不盡性之為重,合外功內德,體用雙全,物我兼善,故能普化於天下,成己成物,而成己正是『明德』之功夫。成物則是『新民』之功夫。能明德新民,盡而止於至善是為『誠之』功夫之最大發揮。
【諦】 子思論明而誠之事,以明人道,曰誠者天命之性,是物之所靠託,自誠不可推諉者也。而道者率性之理,乃人之所該當自行,不容旁貸者也。是以至誠者所以自成其性也。道者五常之德,自須率而行之,使足以為道也。
【節旨】物之所終,猶言體物而不可遺,天地惟以至誠不息,所以四時行,而百物至。物之始,生之長之,皆天地至誠所致,物之終,收以宿之,亦皆天地至誠所致,如天地無至誠,則無物矣。是以成德君子,其所以成自德者,乃以誠為貴也。如不以誠為貴,則安能以曰誠德乎。
第二十五章 第二節 物之
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是故君子誠之為貴。
【譯】 誠者包括萬物之起因以至結果,所以不誠也就是沒有一切之事物。因此,君子惟以誠為最可寶貴。
【註】 誠者物之始終=萬事萬物皆依誠始,依誠至,依誠死。凡不出誠外有事物。故若一但出於誠外即存在之意義。如例之日月之出東沒西。寒暑之往來,草木之榮枯,國家之盛衰興亡,如人事之有為轉變,無一非誠之所以然者。若無誠一切之秩序即破壞矣。
不誠無物=物以誠而成,不誠即無物。性在即存,性去即亡之意也。又五義,五德,有名無形,具是性中之物,如孝而不誠則無孝,悌而不誠,即無悌,仁義禮智信,而不誠,即無人義禮智,是亦無物也。誠之,以真實無妄之心,而全天地萬物之理也。其一切不外擇善固執,而所謂擇善者,只是以達德行達道也。仍不外一誠,是永誠之功,不離乎行道也。
【講】 天地萬物莫不有終,亦莫不有始。其始也,必有所以始,蓋有真實無妄之理,貫徹其原,通而向於有也。其終也,其必有所以終,蓋有真實無妄之理,貫徹乎其委,復而歸於無也。且始而有終,終而復始,無非實理之靜極斯動,動極斯靜,循環往復其間,是物之終不自終,始不自始,而誠乃為之終始也。
夫主宰乎物之始終者理也。而其所以體之者人也。天既以實理賦之天地人物,而人則應踐行盡性,以真實無妄之心推行成人成己之事,若心一有不實,則流於虛偽,狂蕩,妄念叢生。則不孝不悌,不仁不義,貌雖存,而理實亡。豈非無物乎。便是不誠以至於無物,誠之關係,不綦重哉,故君子必行擇善之功,使妄念不得混於真,須用固執之力,使真實無妄之正念不可參以妄,天賦人之實理誠德,人得之以實心而全之,使吾心念念皆誠,時時皆誠,徹始終,無一毫之虛偽,不惟以誠為貴,而且推而至於全天地萬物之理,以誠之為貴也。
【論】 且說論誠者物之終始,按此物字所包賅,因是天地人物事理,當然思想言語,動靜,行為,綱紀倫常,禮樂制度,以及遠而元會運世,近而歲月日時,上自神明,下至幽冥,凡有形之可見,有聲聞物質界,吾人之感官接受之一切有為者皆謂之物也。
所言誠者,乃吾人性德之全體,惟聖人能盡此誠,以其此性,天地以之建立,萬物以之化育,而為天地萬物之大本,故曰誠者物之終始,且此性德,己為天地萬物之也。故無人一有不誠,則不能盡吾之性,吾性既不能盡,而亦不能盡物之性矣。不能盡物之性,則化育絕而生機失矣。則是無物也。故曰不誠無物,物既無物,而人亦不得名為人矣。是與禽獸等也。是故君子既秉此性德,而必欲誠為貴如此。方能得盡為人之道,此所謂誠之者人之道也。
【說】 『誠』字之意思是要我們自己從自性根本處下功夫,而『道』字之意思是要我們以理為原則,以立立人,己達達人,引導自己及眾生導向真理之路徑,萬事之起因結果,萬物之生死,都包含在『盡』字之裏面,所以沒有這個『誠』字,便不能成就一切萬事萬物,所以說進道修業之君子,要以『誠』『道』為寶貴,擇善固執拳拳服膺也。
【證】 四書心得:心得記要說:聖哲賢明之為德,無不以盡性為重。合外功內德,體用雙全,物我兼善,故能普化於天下,成己成物。而成己正是『明德』之功夫。成物更是『新民』之功夫。能明德新民,盡而止於至善,是為『誠』功夫之最大發揮。
孟子說:『能盡其性,即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即能盡物之性。』
【諦】 天地惟以至誠不息。所以四時行。而百物生。物之始。生之長之。皆天地至誠所致。物之終。收之宿之。亦皆天地至誠所致。如天地無至誠。則無物矣。是以成德君子。其所以成自德者。乃以誠為貴也。如不以誠為貴。則安能以曰誠德乎。
【節旨】此節又承前說誠德,推而廣之也。誠者以人言,是由誠之之功,而進得能誠地位,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便是盡其性而形著明也。成物兼賅人物,成己自能成物,便是盡人物之性而動變化也。『所以』成物,『所以』兩字意味,可知成物即在成己內事。不主感化,乃是自然及物,而道之行於彼也。
知‧仁‧仁者,克己復禮,欲盡理在,體之存。智者知周萬物,皆明處當用之發,二者皆具於性中,總是合一,無外內之殊也。性之德,言此仁智皆我性中之理,得之天者也。道即理指性說法,時措既得於心,則見於事,隨時措行而無不當理也。
第二十五章 第三節 非自
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內之道也。故時措之宜也。
【譯】 誠之功行,並不是自家成功就算了,還要將此功成就一切事之要,自家成功者,乃仁之本體功夫,成就萬物乃是知之應用功夫。仁心和智慧,都是本性上之德性,即是內成自身外成物之合作功夫。所以這誠是無論什麼時候,放在什麼地方都合宜,合外內之道,故時措之宜也。
【註】 時措=時隨時,二六時中之時,措處置也。
所以成物,誠者所以盡己性(完成)己性已完成以上,其性自然及他物可以行道,是故所以成物也。是故朱子說註曰,『仁者體之存也』。
成物知也=既完成自己,仁德內備,自然及物亦至誠就矣。是即仁德之作用,即是知也。朱子註曰:『知者用之發也。』
性之德=天性本來之德也。
合外內之道也=己則內。物則外,合之無內外之區別之道也。
時措之宜=不論如何之時,亦措之其宜也。二六時中時也。
【講】 君子誠之之功,能否全乎真實無妄之誠者,不特成就一己而已止也。蓋猶有物焉,夫己之理為誠,物之理亦不外乎誠,己既自成,自然有以及物而使之自成,是成己兼所以成物也。此其故何如,蓋誠己而無一糸毫之私累,則所謂仁也,成物而知明處當,使各得其所,則所謂智也。
仁與智皆我之所得於天,即所謂德也。法非由外來,實由天賦之性而發出,即所謂性之德也。人固具於性,智亦具於性,仁之朗然明覺者,即是智,智之渾然無私者,即是仁。仁固在內,而智亦非外,己物雖分,而仁智不分。仁智之名雖異,而道不異,即所謂合外內為一之道也。夫成己得於己,故時當成也,則以仁措之於己,而智之體以立,時當成物,則以智措之於物。而仁之用以行。由是盡己性以盡人物之性,成己成物,無不恰當恰好而各得其宜也。是誠者成己以兼所以成物,亦可以盡人以合天,皆自明誠之事人道也。夫仁屬成己,智屬成物,殊有內外之殊然實性中固有之德,體用具備,無有分殊,合外內為一之道也。君子特患吾心有未誠耳。心即誠,則仁智兼得,纔有以成己便可以成物,以時措之各得其宜也。
【論】 無人苟能誠之者,不獨能盡人之性,而亦能盡物之性矣。具此性德,吾人與物均賦而同秉者也。故曰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且成己,則吾性之全體,但有體用之分耳。故曰性之德也。合外內之道也。是故聖人盡性之德,體用兩全,物我兼善。己立天下之本,若擴而充之,以行天下之達道,是所以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而所以行之者一也。由一以貫之,則無往而不達,泛應而曲當,故為時措之宜也。由聖人能盡性德,故化育而不息,澤流而無窮。故下文極言配天地之德,以結指文王以終其意為一章。
【說】 論到誠之推展,並非只有獨善其身,成就自己就算了,更要兼善天下成就一切萬事萬物者,能自修到本性圓滿,德業有成,是『仁─良知』之功夫,盡而自性光輝,普照萬物,德被眾生,兼善天下,是『大智慧』功夫,此兩者皆是本性中之理,得之於天之德,如果能以成己(內外)成物(外功)之心懷來修中庸之大道,自然能兼其至誠,因時因地因人制其宜合其外內仁、知、時措施行方便自如也。本章所言誠言者所以成己,成物,與孟子所說『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皆是以理之化。能融徹洞達,自然能一以貫之。而所論『成己仁也。成物智也。』蓋克己復禮為『仁』正是成己之功夫。又『知』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豈不是成物,所以說『仁者體之存,智者用之發於仁、智、兩字,皆是德業之不斷發揮與提昇。所以說進德修業之君子,要『誠為寶貴』導入引己向真理之路徑,不斷實踐,聖哲賢明之性德光輝也。
【證】 履軒曰:『言隨時措之,內外隨時皆宜』天性本來之德,合外內之道也。天賦之誠即內外合一物我一體之道,是故誠之道,臨時措之皆合道合理自然得宜也。應接萬變之境遇措置萬事,用之皆得其宜也。』
欽定四書解義曰:『子思曰:凡人有生之初,其心且有其實理者,謂之誠。』人有此誠,方為其人自成。蓋必心無虛假,然後身無虧欠是誠自成所以也。而此誠體於日用人倫之常,則謂之道也。
四書心德心得記要曰:聖哲賢明之為德,無不以盡性為重,合外功內德,體用雙全,物我兼善,故能普化於天下,成己成物,而成己正是『明德』之功夫,成物則更『新民,』之功夫,能明德,新民,進而止於至善,是為『誠』功夫之最大發揮。
孟子曰:『能盡其性,即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即能盡物之性。』皆是理之化,能融徹洞達,自然能一以貫之也。
【諦】 夫至誠之道,非自成己。以獨善其身也。乃由自成而後。以兼善天下也。成己者仁也。夫仁者,乃性之別名。簡言即覺自性矣。成物者,乃普照我自性之大智慧。以覺群性也。是以成己成物。皆我自性五常之德。所應盡之本職耳,然外曰成物。內曰成己。其道一也,因其內外之道。皆係有至靜空洞真理所生。所以措施。因時,因地,因人,無不而制宜焉。
吳雪峯 編著/忍辱禪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