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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誠章旨』：承上第三十章大德敦化，言聖人能致天道之極，極者，是聖人養性恒誠，復明自性，故能教導天下眾生，各明自性，亦使能讓萬物各盡其本性，然後才能利益眾生，完成大自然之所未能完之事。所以首節言至誠能事出於自然，是聖德化育之所以敦厚。次節亦形容小德，似有不盡或難言說之光景，有從外回歸心體之莫可明言，與上章逐層說到外者，有相對之現象，末節申明非至聖不能知者，蓋以『難知』兩字而深贊至聖之德之絕妙也。

    前章實言至聖之德，此章則言至聖之道，是至誠之道非至誠者不能知，而至聖之德，非至誠者不能為，則亦非二物矣。

 

        第三十二章　　　至誠　第一節　至誠

 

『節旨』為至誠之人方能當此『經綸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此三事，乃至誠者的功用，正是大德敦化也，聖人不忍大經之混淆不分，故經之以辨其分，使各有等級分別，不忍大經之渙而不合，故綸之以聯其情，使彼此相合，如為君止仁，為臣止敬，是經，君仁其臣，臣敬其君是倫，立則中立而不偏不倚，所謂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乃性之全體，毫無虧欠自性圓明，故之天地之化育，其所謂『知』非但聞之而已，實聖人心思所出，均暗合自然生化也。因此不必倚靠外物，蓋已點明自性寶光也。(第一節)

 

第一節        肫肫其仁

 

『節旨』承上節摹擬聖德之大如天，有形容不盡之光景，肫肫懇切貌，已經綸而言，經綸處即是仁，仁曰，肫肫，至極圓明，無虧欠。

淵淵是靜虛貌，言其清靜而一絲不擾，深達而萬感皆融，道合太虛，廣大無方，天地與之合德，浩浩乎聖德難量，此心通大虛，神通造化言。其仁，其淵具天，分之各為其德，合之其一大德，此節實言至誠之微妙，莫難以形容其萬一。

 

第二節        苟不固

 

『節旨』上節已形容，至誠之道言難盡意，故此處繼以難知伸之，極言大德之蘊非至聖之人不能知，固猶言篤實，謂實有其德，德指天德即仁義禮智以其受之於天故，苟非其人無以知至誠。

 

唯天下至誠，為能經綸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第一節)。

肫肫其仁，淵淵其淵，浩浩其天。(第二節)

苟不固聰明聖知，達天德者，其孰能知之。(第三節)

 

【譯】　唯獨天下最誠心的聖人才能治理天下人倫的綱常大道，確立天下最基本的大德，且知天地的變化，萬物的生育皆出於彌漫天地間的恒誠力量，而至德的聖人，也只依著他那誠實的仁心(用未經綸天下倫常)

他那靜深綿遠的慧性源泉(用來引人入聖域)

他那廣大的胸襟和天地一樣寬闊高遠如不是己達聰明聖智與天合德者又有誰能知道個中至道呢？

【註】　經綸＝『〈1〉經』謂理其緒而分別條列。『經』此其同類者而合之謂治理之意，理出系統分條合類以治人倫。

〈2〉大本＝性之全體，萬事萬物之理。

〈3〉肫肫其仁＝『肫肫』懇切而不虛浮，至誠而無虧欠。

〈4〉淵淵其淵＝指極深靜的意思。

〈5〉浩浩其天＝為廣大無邊際，在形容天地化育的無邊無量。

〈6〉聖知＝同睿智。

【講】　子思承上章大德敦化曰：理之在天下，散於人物，賦而為性，立而為命，發之而為當行之道，人能以實心體實理真實無妄全極無以復加，是為天下之至誠。至誠則通神達化，運用無窮，天地間之萬事萬物，莫不由至誠之所貫也，夫天下有五品之人倫，為古今萬世所共由，天地之常道，是謂天下之大經。唯至誠者有以經之，使君仁臣敬。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唱婦隨，各盡其道，各辨其分，而不紊亂，如治絲者然，理其緒而分之也。有以論之，使君臣相敬，父子相親，夫婦相和，兄弟相睦，共盡其道，聯其情而不相乘，如治絲者然，比其類而合之也，各盡其誠而皆可為天下後世法，是為經綸天下之大經。大經者，當然之道也，道率乎性，本性之全體，萬理咸備，天下之道千變萬化，皆從此出，是為天下之大本，惟至誠者有以培植而立之。性本虛靈而不離絲毫之私欲，則無所游移，性本真實，而不參以一絲之偽妄，則無所搖奪，根深蒂固，是為天下之大本。大本者本然之性也，性賦為命，彼陰陽之氣，自有而無為化，自無而有為育，皆實理之通復，萬物之更造是為天地之化育。唯至誠者，有以契合而知之，至誠之心與天地之心，一誠相符，而情無間，是為知天地之化育，夫經綸大經一誠之所統馭也，立大本一誠之所培植也，知化育一誠之所默契也，凡此誠之能事，皆從實理中源源湧出，不加力量自然而知，蓋不思而知也，自然而行，蓋不勉而行也，實至誠之功用融會貫通，大德敦化是也。(第一節)

        上節既知至誠之功用，思及至誠之大德，其形象又當何如乎！就以至聖之經綸處言之，則人倫日用之間，有孝慈友恭之分，有恩愛歡悅之情，天下為一家，而無間於遠近，萬物為一體，而無分於親疏，肫肫乎懇切篤至，其即至誠之仁也。以至誠之本體言之，私意未萌而本性澄澈，物欲無有而心志潔明，淵淵乎靜深莫測，其即至誠之淵也，道合太虛，健運而無意，誠通造化，廣大而無方，其覆載之體而天地與之合德，立人物之性，而天地待以咸能，浩浩乎廣大難量，是即至誠之天。(第二節)

        至誠之德，微妙莫測，既如上述，而能知之者，其惟有生而知之者，其資質明達仁義禮智之天德，以至誠之心，與天德之理，兩相契合，潛移默化，苟不實有聰明聖智，而通達於天德者，則心非至誠之心，明非至誠之明，雖有見聞之知，亦不得測其精微，則於至誠之體蘊，經綸之本，知化之微奧，欲求其真知其孰能之乎。夫至誠之大德，非聖人不能知，至其博大微妙，出於無極者，亦即聖知之極致而無以復加矣。(第三節)

【論】　一部中庸從廿一章至三十二章皆言至誠之事，擇善固執求誠之事也，參贊化育，至誠之功也，至誠之謂聖，天道也，存誠之謂賢人道也，法天始能成人，盡人可以合天，故曰：及其成功則一，天地之道惟誠，故能生萬物，聖王之道惟誠，故能化萬民。

        此章言聖人之德廣大深造，殊非常情可所知，故能經綸天下之大經，立大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皆依至誠而至。苟非至誠更有何法而可倚耶？        蓋道散於人倫，而厚於性命，人唯誠有未至，自不能盡倫盡性以至於命，唯天下至誠之聖人至誠無妄，為能於五品人倫立天下法則所謂大經是也，亦即道也，故五倫達道，莫不由至誠如天地的聖人理其緒而分，比其類合。可見聖人既盡其性，即德無不實，凡事之巨細精粗無毫髮之不盡，謂其所知無不明處之無不當，是故能引導天下眾生，了悟自性，眾生之自性既復自然能依天地造化之原則，在萬類中各依所賦以復物性，蓋人物之性，亦我之性，既能盡己之性，自然與養立教而盡天人之性，既能盡天人之性，則撙節愛養自能盡物之性，蓋人物皆天地所生，如不能使其各盡其性，便是化育有不到處，是故天生聖人使其生知，人性物性原自於天，及天地所生之物，均俱此性，合聖人啓尊眾生以復性，繼以裁成天地生育之有餘，輔相天地化育之不足，以契大自然完成其所未能完成之事，以致世界萬物能各安其位，各遂其生，故人之可與天地並列為三才之一，吾人雖非聖人，惟與天地萬物俱此恒誠之性者，只要依聖賢所教而遵行，以復此性，則不但大本能立，亦可助天地參贊化育。惟是道也，固惟聖人為能全，亦只唯至聖為能知，苟不因聰明聖知達天德者，則此經綸立本，知化之盛德豈易知哉？所謂唯聖人能知聖人是也。

        此言孔子所以繼往聖開來學，繼天立極，而集諸聖之大成，所以為萬世師表者，蓋其德之盛，真有不可以言語形容者，皆由主誠工夫而至，且通結前文，以指歸孔子也。

【說】　中庸自廿一章至此，為三大支起結，內包括十二章，第廿一章子思承上章誠者，誠之者立言，標出自誠明，自明誠兩大前提，以明天道人道而立言，勉勵世人必由敬以復性，盡人而合天也。第廿二章言自誠明三事，統說一本萬殊之大道理，由盡性惟出盡人盡物之性，以至參贊化育以明天道。第廿三章言自誠之事，說明一段致曲工夫，由誠而永而明一步步直至能化，卒見天人無殊，以明人道，第廿四章言自誠明之事，至誠前知，直如其神天道也，第廿五章言自明誠之事，誠之之功，己物皆成人道也，乃修凝之實效，克保其身，人道也。第廿八章承上章言為下不信，以明人道。第廿九章，承上章言居上不驕以明人道。第三十章將上八章分言天道，人道，之懸空理論，盡收歸仲尼身上，以天地之大比仲尼之大，天道也，第三十一章承上章言小德川流，以明天道也。第三十二章承上章而言大德敦化以明天道，大德為源，小德為流，從源及流，脈絡不混，大德小德實為一體。        總此十二章不外言天道人道，論理舉實，反覆推許，誠恐天下後世，只知人事而忽略天理，愈趨欲下，忘卻本來。真儒之昌明賴有是綸，大道之存在惟繫此至誠之理，聖人之憂時憫世，有如此者，其仁慈惻怛，可慨見矣。

【證】　吳蓀右曰：五品人倫是生民經常之道也，故曰：大徑。        朱註曰：大本者性體之所全也，聖人之德極盛無妄……於其性體之所全，無一毫人欲之偽雜，而天下之道千變萬化，皆由此出，所謂之立也。朱子又曰：經綸是用，立本是體，大本即『中』，大經即『庸』，經倫大經立大本，是即盡此中庸之道也。

        中庸首章：中也者天下之大本，合也者天下之達道，至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故炳文曰：『贊』也者至誠之功，有補於造化也。『知』者至誠之心，無與天地間隔也。回教天方性本經曰：『善用明悟，為本性顯，功修既至神應週遍，為德性顯，德性既顯，本然乃全，是謂返本，是為還源。道祖曰：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諦】　此章言唯至誠方能任此三事，蓋大經是道大，本是性，性乃大經之本也。天地化育是命，命又是大經大本之所自來。雪峰曰：首章由造化說聖人，故曰：命，曰性，曰道，(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是由體而達用也。此章言聖人之所以為造化則曰：道(經綸天下之大經)曰性(立天下之大本)而後曰：命(知天地之化育)由用而溯源其體也。故朱子謂此三句從下說上則：『知天地之化育』故能『立天下之大本』然後能經綸天下之大經。綜上而知，至聖肫肫仁德，使民敬，信，悅而聲名洋溢宇內，淵其淵，靜養性德，還源之澄澈，乃全浩浩無量，心體廣大，足知天地之化育。苟非至德，至道不凝，而唯至誠之聖者能之。故曰：至誠之道，非至聖不能知，而至聖之德，非至誠者不能為。蓋言至誠之道，難言。其妙莫測也。

 

 

吳雪峯　編著／忍辱禪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