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明可能中庸的行,必須仁智勇的達德,然後可能啦。子路的好勇,固非性中發露達德的勇,如自性不至圓明,縱勉強而行智行仁行勇,亦難摘合中理,因氣質未掃盡,真理未窮極,所以子路的好勇,不是性中所發中庸的勇,夫子因人施教,引例北方南方和君子的強,以告訓子路,欲能中庸者,必須勇於制私,則不蔽於物欲,擇而能守,以君子之強,而後中庸可行呢!

  

第十章   第一節 子路問強

 

子路問強。子曰:南方之強與?北方之強與?抑而強與?

 

【譯】 子路請示孔子勇強的意義,夫子說:所問的強是指南方人的強還是北方人的強呢?或者是你當所要學的強呢?

【註】 子路=孔子的弟子性仲名由,子路是其字,魯國的人,少孔子有九歲,孔門中以好勇聞名的人。

   強=作勇解。

   與=平聲,以歟同。

   抑=或者的意,制前言而起後辭的反語。

   而=同汝;汝等學者的意。

【講】 子路為好勇的人,因是請教孔子,任道者必要有勇,敢問夫子何者可得到勇的作用之強呢?夫子知子路的意思,孔子說:強的種類不一,你所要問的強,是南方的人,有南方風化所囿的氣質,而名稱南方的強呢?還是北方風化所囿的氣質,稱名北方的強呢?或是不為南北風化所囿氣質,為汝等所當學的性理,以道轉移習染氣質,而為義理之強的強呢!

【論】 子路好勇所以問強,夫子先以三種強的名目開示,使其自審,若認南方之強為強,則氣質變為南方;認北方之強為強,則氣質變屬北方,皆為氣質所偏而非真,俱不當學的。因南方的人氣質不及中,則和而流;北方的人氣質過於中,則剛而不和,皆氣質的偏使然,必如君子之強,性德所發的仁智,純乎義理,勇為體道,為中庸所當強的強,不可不明辨啦!

【說】 子路的好勇,還未及性德智仁的至勇,因未得聖門心法,真理未到至善,氣質的習染掃也未盡,然而勇於道,勇於學,其勇可謂已近君子之勇了。子路是聖門的大賢,不過智仁勇還未至至聖之造極,夫子知子路之意,恐其誤認似強以為強,慎勿自蹈,惟君子之強汝當學也。

【證】 孟子曰:『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死守善道,這是吾人所當學的真強,又曰:『富貴不能淫』,有如是君子的真強,然後中庸的道就可行、可明、可能啦。

【諦】 私慾淨盡,天理流行,設使人能復性天的光明,與天地合其德,則智、仁、勇合而為一,即一切不勉而中,智、仁、勇係理中所發,性中的強,本不分南北,蓋至聖因才設教以指南北,人須盡性,聖人的真面目,當修君子的強啊!

 

 

 

 

 

南方的強,中國的南部地方風氣溫和,寬容忍耐的力量勝人是以為強,故亦可謂近君子的強,這是消極的勇氣,過於柔所以不及中正的道,但不失為忠厚善人,君子以為安心自居,本不是真的強,過於柔不及中庸的勇,吾人之所當強之強不可不明辨。

  

第十章   第二節

 

寬柔以教,不報無道,南方之強也。君子居之。

 

【譯】 寬大溫柔和氣的度量教化人,不報復被無道理的橫逆,能忍能受,南方的強,以含忍的柔力勝人強悍為強,忠厚善人君子以此自處。

【註】 寬柔=寬緩柔和,含容教誨化人。

   不報無道=容量廣大,逆來順受,不報復橫逆。

【講】 且說第一的強,教誨人時先方不接納,時受誹謗,亦寬容澧和,更以橫逆無理加我,亦能忍受不加反報,這樣的度量寬大溫柔,即是南方的人以溫和為強,勝人的所在,因其寬柔氣質耐忍的量,至理猶是而非,似乎君子的道,一般的善德君子人安然處之。

【論】 何謂南方的強?如人有不是處,只以寬柔勸化,使其自悟,他不領納反加誹我,於人不能忍者容之順之,一味的寬容巽順,乃教誨的不及。而不知寬必嚴濟柔以剛調,如橫逆加身,能耐心忍氣,一意含忍是處事的不及。雖忠厚善人君子以是為道自居,然此皆有所偏與不及,非汝所當學的強呢!

【說】 南方者,乃先天八卦乾坤的正位,性中的真強,本無分南北。寬柔以教,謂含容巽順,以誨人的不及。不報無道,謂橫逆所加沒有報復的心,這是大仁大量,與性中的能事有何差別呢!換句話說:即是性中的真強。無奈人自有生落在後天以後,先天真性乾坤變為後天的坎離,性中的真強變為氣質的強了。子路的好勇至聖認是氣質的強,所以誨其必須抑而強你所當學的強,所當學的強須復回先天的乾坤,欲復回先天乾坤,必須抽坎補離,即大學格致的工夫要做,人能復其先天乾坤正體,聖人所言,深者見深淺者見淺,在人的學識造詣識別,非有南北之別。

【證】 寬柔以教;與論語述而篇曰:『誨人不倦』其意相近。不報無道;論語泰伯篇曰:『犯而不校』理義相同。

     耶穌曰:『溫柔的人有福了』;又曰:『要愛你們的仇敵』;又曰:『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濄來由他打。』

【諦】 寬柔以教,不報無道,和誨人不倦,犯而不校,雖理義有相近相同所在,柔教與不報,恐落死柔死忍,總言若未造性功至極,則偏於過與不及就非中庸的強勇,千言萬語復性為始,至聖因才設教,因人而制宜,言南北之強,實非有南北的畛域,所謂南北者,內寓乾坤的真強呢!

 

 

 

 

 

戈兵引謂不以為可畏,死於金革而無所悔,北方的人專以果敢勝人為強,屬血氣之勇,本是強的過。南方的強似乎有所不及,北方的強似乎有所過的,不是你所當學的強,你所當學的強,乃中庸的真強,是性中的大強。

  

第十章   第三節

 

袵金革,死而不厭,北方之強也。而強者居之。

 

【譯】 刀槍甲冑和人爭勝拼命,死也不怕,這就北方人的強,有血氣好鬪的勇士所自處的。

【註】 袵=臥席蒲團之類,在這文做動詞看,常以金革為枕,日常起臥刀槍不離身邊的意。

   金革=金是刀劍和戈戟之類,革者甲冑之屬。

   厭=悔也。

【講】 日常起居坐臥,將甲冑當作枕席,劍戟刀槍不離身,戰死亦不厭悔,這樣果敢的氣魄,就是風氣剛勁的北方的人所為強的,這是血氣的勇力勝人為強。對中正的道,是有所偏強的過了,一般稱謂強者所自處的,即非真修聖人中道的真強。

【論】 金槍刀劍屬於凶器,不是殺人即是被殺的東西,人情所怕避的,北方的人不以為可畏,返以為自強可安,雖為戰鬪而死,亦無所惱悔,不以為可避,轉以為可就,彼以血氣自負為強者,所以自處的。

【說】 果敢的氣力以勝人為強,是積極的勇,因為是血氣的強,猶如剌客和遊俠之徒的猛勇呢!

【證】 感應篇曰:『剛強不仁,狠戾自用。』剛強則不遜讓,不屈抑,殘暴的強所以不仁,視天下皆莫己若,死而不厭,必存心待人純是殺機。

     古蘭經四十二章十五節曰:『阿代曾在地上過分的高傲,他們說:『誰在力量上強過我們?他們豈不知道那造化他們的 安拉,就在力量上強過他們嗎?』人們多高傲氣質的強勇,迷失本來賦給我們靈性 上帝「安拉」的真強。

【諦】 聖人以至道為己身的金革,方方闡道,處處施教,以道德戰敗萬民,以至道勝強私慾。處考遇魔,道運不興,盡我的天職,死亦得其正命而不厭呢!這樣正是先天乾坤(南北)之所獨具的真強,人能復性即由坎離變為乾坤,由乾坤仍歸無極,以造其極而強者居之!

 

 

 

 

 

和者純乎性情的自然,不流者不異不矯和而節,君子的真強,乃純乎義理之正,有界限有把持,方能不流。中立便是不流不偏,中立的到底,自始至終中立不倚,無論窮達而至終不變。和與中立猶未是強,不偏不倚才是中的真強。國有道也亦不變平時之所守,國無道亦不變平時之所守,正是真修的人,有中正的真強,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生平志在求仁,可殺身成仁,素日意在守義,可捨生以取義,如此君之強哉矯。

  

第十章   第四節

 

故君子和而不流,強哉矯;中立而不倚,強哉矯。國有道,不變塞焉,強哉矯;國無道,至死不變,強哉矯。

 

【譯】 所以真君子必另有中庸的強,不偏於柔,不倚於剛,對人和氣卻不同流合污,這樣才是強中的真強。確確實實立在中道不偏倚一點,就是強中真強的把持。國家道德盛世,都不改平時的行持,乃真強的要領。亂世無道時,到死也不變樂道的氣節,更顯真強本來的態度

【註】 流=動世。

   矯=強貌也。

   倚=偏著也。

   塞=未達也。

【講】 南方的強和北方的強,皆有過與不及,不是中正的道。汝等所當學的真強,必須盛德君子的行,世上的交際待人接物以和為貴,因為和之順之若過於程度就偏了,偏則流而失節度,不得稱做盛德君子。故君子知和而和,和光混俗而不流,至於持身修己,卓然立在中正的道而不倚,誠實矯矯然盛德守持君子的真強。國家道行,雖榮顯達到相當地位,不改變未達時的濟世道念,如諂君阿世,不為寵祿所驚,為權貴所養,不為富貴所變,不為利祿所移,而能擇中庸而守之,不至變其窮塞時的素志,強哉盛德君子的強啊!國家無道,不得志時,遵理守命,不計禍福,生平志在求仁,可殺身成仁;素日意在守義,可捨生以取義。為仁為義至死不變其平生的節操,何等道念的真強。此四者汝當學的強,蓋南方的強和北方的強,皆偏於一方,只是以氣質勝人,君子的強,以義理自勝,有此君子的強,然後中庸的道可以能行。曰:不流、中立、不倚、至死不變,皆見其真強的所在。

【論】 君子的真強,純乎義理之正,和必循乎性情的自然,不流者,不是以順人和柔雷同,必有限界把持,有節、有約、有精,方能不流。君子的和而不流隨時處中,合乎本性不合以情,契公不契私,而能擇之守啦!中立而不倚,不為偏見誘惑,不被邪說阻撓,心存真理,內無氣質之偏,外無不正之行強哉不流不倚。國有道利達榮顯,不以利達富貴,不變易素時素志。國無道遇窮患難,為困苦所迫威力所脅,不變其素位節操。為道體天,不變初志,死而後已,強哉矯,夫子告子路之強如此。

【說】 處中和而心不偏不倚,內方外圓,見富貴如浮雲,視財色若羅網,不為頑俗紅紛動搖自性。中立不倚,性本大中至正,圓明自在,志心行道。有道則兼善天下,啟化萬民認識本性,道之隱也獨善其身,死心守道,如殷之三仁,微子、箕子、比干,忠心耿耿,至死不變初志。然此四項非窮理盡性,復本先天之人,不能力行到此,修道的人必須識性為本,盡性知天,願佛性不昧的人力行真強。

【證】 和而不流;學而篇曰:『禮之用和為貴──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書經、舜曲的四德曰:『直而溫,寬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又臬陶謨的九德曰:『寬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亂而敬,擾而毅,直而溫,簡而廉,剛而塞,疆而義。』皆不流的義。

     強哉矯:詩經的魯頌泮水篇曰:『矯矯虎臣』。又毛傳說:『矯矯武貌』。夫子反復言及四種強哉矯,讚歎其強。中立而不倚;禮記的學記曰:『強立而不反』,國有道不塞焉,國無道至死不變。孟子曰:『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

【諦】 凡人欲制其流,就嚴酸而易失其和,有意於和,又因平時素養,自性未到圓明,過於柔弱,唯君子之強,和則在不流的內裡得見呢!

    欲能中庸的真強,必須勇於制私,就不蔽於物,擇而能守,立志高深,抱負遠大,不為治亂而移志,不為貧窮遇難而改其樂,如此君子之強,而後中庸可能啦!

 

吳雪峯 編著/忍辱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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