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命章 第一節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譯】 無極理天乃真空至靜的理,天理生命賦於我叫做性。性本具真、善、美、愛、最靈妙不可思議的宇宙一大心靈,因人落後天蔽了其真善美,如能醒覺,克念除慾,遵循率性中的至靜本善,追尋生命的靈源,復性本初,歸著於天地的太原叫做道。聖人先覺,理性本源是無分別的,慈悲濟世救苦,啟示佛的一靈真性吾人具備,佛與宇宙我性一體,指導我們修中庸的道叫做教。
【註】 天=吾人仰彼蒼蒼的碧空,如詩云:『鳶飛戾天』的形態的天,對天的觀念必要明白,亦則可明天命的真義。天命的天是聖學宇宙觀的重心,這天是宗教的宇宙主宰者,即指創造天地萬物的神。如論語:『獲罪於天,無所禱也』又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前者的天所謂以形體觀念的天,後者是儒教之宇宙觀的理天。
命=命者猶其是令,天的所命令,就是天地宇宙的主宰神命令。
之謂=這叫做。之謂之字在上面的意思是表示定理,謂之之字在下是普通的稱名。董子(漢之董仲舒)所謂『道之大原出於天』此章這節為說性、道、教三者的關係,蓋人知自己有性靈,而不知其出於天,所以子思作中庸證明,天命之謂性,人性稟受於天,叫做性,這是真理是定理。
性=性本無形,在天為理,賦人為生。所謂虛靈者,一理化萬殊也。有生以後就有後天氣性的性質,這不是性天的本性,天命的性是本具先天的理性,論語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未得孔子對性的道理十足詳細的說明,所以公冶長篇子貢說:「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至於子思的中庸起頭道破自性大源賦自理天的真理。
率=遵循的意思,隨從依皈自然,非向他求,必率我的固有,萬物各具一性,萬理同出一源,率而由之。
道=道是自性中所具五常的道德。道猶其是路,孟子曰:『夫道若大路然』吾人循其性的自然,其日用事物的中間,莫不各有其當行的路,是即所謂中庸的道。人的本性稟賦天命自理天而來,率性就是道,所以修天道先對人道立基。
修=整齊治理,品節,乃盡性的能事。
教=道備在人身,吾人各具自然的先天真性,但不是生而知的聖人,即其實際的行動,有所過不及不得其正,不能與道合真一致,於是聖人修治回節,制人道倫常八德以為天下法則,謂之教。
【講】 天命之性出自理天,就是宇宙的主宰神的命令,吾人所具有自在自然至善的先天性,即仁義禮智的性,人之初有生命就稟受的。孟子所謂四端『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可以明白依隨人人各具天然的本性,行其善德即是道。聖人為人有生以後,氣拘物蔽,本善的性,因習性而相遠,故不能無過不及之差,品行習慣趣向不良,不能與道一致合真,所以聖人立教使人明五倫正心修身,開導天下道德的法則,以養成完全人格者。孟子曰:『人之有道也,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於禽獸。聖人有憂之,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是教因乎道,是道因乎性,是性因乎天,聖人先覺啟示循遵本性天然的真善美性,就是修道叫做教。
【論】 天覆在上,地載於下,人居中央,吾人腳踏地頭頂天,生存在這宇宙真理的最中,乾坤雖然很大,人也不為小,天地所有我身盡備,所以說人身小天地。天有理、氣、象、三天,象天:乃日月星水火風山川草木有形相的界天,變化無窮無常的天名曰皇極。氣天:乃東方八天,南方八天,西方八天,北方八天,在於四方天中央名曰燄摩天,乃是玉皇大帝所居之處,此是忉利一層,從此忉利天之上有三界,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無色界四天,乃氣天的盡頭名曰太極氣天。理天:乃三十三天,三界外天,無色界,空無邊處天,識無邊處天,無有所處天,非想非非想處天,四空天的天外天,這天是明德至善天,自在五蘊皆空天,道與神同在天,大仁大慈養育眾世界天,常應常靜常清靜天,無上正等正覺一切讚頌歸于無極理天。大道自理天出,自性是佛,摩訶般若普渡萬緣的大源,乃真空至靜的至真,在天未命於我之前叫做理,即命於我之後,就是我未生前的本來面目叫做性。理與性本無二,性體至靜佛心至慈,萬殊皆備,密藏五常倫德具全,因落於後天遂蔽其真了。所以吾人若肯發心修道,有真智慧會悟會覺,克念除慾,回復我性本來的面目,率性中具備的五常,而實踐中庸的道德,則入世叫做人道,人道圓滿大備,出世就自然合天道。然這覺性率性的法門未開,必須求先知明人的點化,初初入德的時候,要明理精進,受聖人的教。聖人是先覺,他探討真理,究境了自性的中庸自理天來的,道德全備以盡其能事,載諸聖書來啟示人人,聖人能將自己密藏的中庸,啟封質人以教萬世,人人行中庸的道,都會做神做佛成仙成聖。親愛的諸位讀者大德,大家來參悟研究明瞭,天之明命於我們者是何物?曰性!聖人覺性凡夫迷性,聖凡的分別,在覺迷的中間,己覺了,率而行之盡其真善美,力行中庸之道,一為聖人的實踐人,二者亦即我自性的實踐人。敬愛的讀者兄妹!不尚空談,收圓天時,覺自性,行自中庸,盡其全道來呈獻乎天。
【說】 中庸的達道至理,此一節蘊藏全書的玄奧。天命,率性,修道,啟示性:道:教:的真理乃中庸的要諦。欲使人人明天命識率性,知修道,開闢入德的法門。欲使人知其本性出於天,而實具備於我,性的大源出於天,天乃我性的體,性的實相顯於道,道乃我性的用。天命性道本是一理,以其主宰氣化流行者言,叫做天,以天所賦萬物者言,叫做命,自人物所稟受於天者言,叫做性,循其性之自然而行於事物者言,叫做道。聖人傳教不外這性理法門,所以說理莫玄於天性,談功就莫大於道教。不過無極之理動而為太極,陰陽兩儀判了,動靜之氣分佈為五行,五行的生剋制化而生萬物,而那物有生命。天以元之理賦命於人,則為仁之性,天以亨之理賦命於人,則為禮之性,天以利之理賦命於人,則為義之性,天以貞之理賦命於人,即為智之性,這性就是命,即所謂虛靈,因為他本是無形的性道,動生萬善,仁義禮智信的從生,各得其所賦之性呢。遵循性的自然,萬理具備性中,聖人依性立法以垂訓天下,此性,道,教的道理本出於天,其實皆備於我性中。
【證】 約翰福音第一章第一節乃至第四節說:『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這道太初與神同在,萬物是藉著他造的,凡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藉著他造的,生命在他裏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
六祖法寶壇經曰:『吾與說一體三身自性佛,令汝等見三身,了然自悟自性。-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世人性本清淨,萬法從自性生。-善智識,智如日,慧如月,智慧常明,於外著境,被妄念浮雲蓋覆,自性不得明朗,若遇善智識,聞真正法自除迷妄,內外明徹,於自性中萬法皆現,見性之人亦復如是。』
楞嚴經云:『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
華嚴經曰:『如來普觀法界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愚癡迷惑,不知不見,我當教以聖道,自於身中得見如來大智慧,與佛無異。』
天方性本經曰:『真理流行,命昭元化,本厥知能,爰分性智。一實萬分,人天理備。』
道德經曰:『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德之貴,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諦】 這章天命節旨,仁義禮智信的五常,吾人自有全具的真善美德,元本稟受於天的真理,人人都要醒覺。吾人若能率循這本有的真性,復本來面目的自然就是修道。教是聖人立法乃是開來學八德之門,從天命率性修道,欲人知其本出於天,受命於天者,吾能全其天而通其化,則性自我盡,道自我行,教自我成,蓋天命即人,人即天,天人一體,萬物同性呢!
天命章 第二節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
【譯】 道是廣大無邊際的宇宙自然罄則,難言難名的東西,雖然無形無相無聲無臭,吾人的生命寄托在這真理的最中生存,所以寸時都不可離開,若可以離開,人就失本然的性,本然的真性若失,即無有道德,背道而行,即近於禽獸,就不得說率性之謂道了。所以君子常存敬畏,存養省察,在不睹不聞,萬緣未發之中,他就戒慎恐懼,亦不敢粗忽,所謂存天理之本然,而不使離於頃刻。
【註】 道也者=也者二字是聢指意味的深重。
不可=不可的意思有二義,一者就是不可以離道,離之人無道德如同禽獸一般。二者是離之不得不能的意思,可離非道,靈去身亡。
須臾=『斯須』就是俄頃寸時的意思。備旨說:二十念為一瞬,二十瞬名一彈指,二十彈指名一羅預,二十羅預名一須臾,一日一夜有三十須臾。
離=讀去聲,即彼是不動自在,我離開他,如道不遠人,我自遠他的意思,若讀平聲(四支的韻)就是相離開離別的意思。
君子=體道善修道德的人。
戒慎=自戒慎重自心是否有離道嗎?
不睹不聞=心識未發動的時候,乃是持存養的工夫。
【講】 道是天命的本性,順從循率這性就是道,那麼道與我根本是一了。所以這道瞬間我們都不可離他,設使可以離他,道與我就沒有關係的東西,必定變成人非人,道也非道了!君知其不然,所時常敬虔修心養性。不以目所見然後而戒慎,在其未見的時候,就知道敬畏戒慎,至於恐懼耳的所未聞者,因為耳內藏神,聽止於耳,就是視止於目,許他來觸我,我不去視他聽他,亦不去追他更不去想他,尤不去尋思他,恐懼戒慎的怕他來粉亂我耳目內的心神呢。
【論】 人性為道的渾然一體,這道充塞天地,貫徹古今,近取日用事物當行的道理,推其極遠,就是生天育地,開物成務一貫的道理,體之合道合理,背之即離失道理。事物離了這道,則失了事物的道理,以其體言,人失本然之性,則靈去身亡,以其用言,人背道行,則近於禽獸,所以不可須臾之頃而稍離開這道。所以修道的君子,己知道的不可離於暫時,就須要研究不離道的工夫,就是目之所睹,戒慎自所睹而入於無睹,正是至靜之中,萬慮未萌,萬事未觸的時候,而其心常存戒懼,提撕警覺,其性滌然清明,一塵不染惺惺不昧,耳之所聞恐懼擾亂心神固不待言,就是自所聞的都入於不聞,即至靜之中,萬感俱寂,意念未發的時候,而其心常存戒慎恐懼,無時敢懈,其性超然寂靜,所謂虛靈不昧,乃是由動的靜,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存天理之本然,是存養的工夫。
【說】 所謂道者,乃是性中所具備五常的德,吾人若離道就是失五常的德,即心性相悖,心與性相悖,即蔽其本然的的真善美德,所以道須臾不可離呢!離五德則無道德,無道無德即無倫常,道德倫常若失,人道尚不能容,何況天道怎得成就呢!所以覺醒天命的性至善的佛子原人,率性行道德為人生當前的唯一要務,不可離天命之性於須臾,不宜忽作忽輟,應以虛無之性勤耕修持,戰戰兢兢,戒慎心物在於隱微的中間,遏意欲念頭的動機,原性的本然無瑕,則與真理可通了。戒慎恐懼乎其所不睹不聞,君子所修的存養工夫,尤如論語:里仁篇說『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所謂仁者就是道,君子無終食之間違道的意思。
【證】 般若心經曰:『無眼耳鼻舌身意;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古蘭經第六十四章三節四節乃至十八節曰:『3.他以真理造化了諸天與地,他使你們成形,使你們的形態美觀最終的歸宿是到他那裏。』『4.他知道在諸天與地的,他知道你們所隱的所現的;安拉深知胸中所懷的。』『16.你們當盡力敬畏安拉;』『18.知道目不能見與能見的,大能的,明哲的。』第一百十四章四節五節曰:『脫離隱藏的暗唆的惡,那暗唆入於人心,』道德經曰:『不見所欲,使心不亂。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又曰:『是以君子終日行,不離輜重。』
舊約箴言第三章第一節二節三節四節廿一節廿二節曰:『我兒不要忘記我的法則(法則就是道)你心要謹守我的誡命,因為必將長久的日子,生命的年數與平安加給你,我兒要謹守真智慧和真意,不可使他離開你的眼目,這樣他必作你的生命。』
【諦】 道也者節旨,是存養(指戒懼)省察(指慎獨)的工夫要務,道也者,修行君子必行的正路,正路就是中道乃內聖外王之道。外王者則齊家治國的入世法,內聖者則正心修身的出世法,出世者乃是天爵,入世者乃是人爵,人爵者當然的道,天爵者所以然的道,內聖外王存養省察的中道,得此工夫者不可毫髮間隔,須臾不離,永不中斷方能有進,吾人不可以離開中道的真理,設若離道即不是修道的正法,修道的君子慎之慎之。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是說天命之性,本然的至善中道,內聖外王存養省察的工夫,真理將逐漸的開展,理欲將由黑暗出至光明,要革除私心物慾,必須戒慎恐懼,否則真正的道路顯現不出來,見聞最可以深入於人心,至於不睹不聞戒慎恐懼,在革除物慾有了成見的中間,存養省察的工夫,將有一時感到困難重重,如在黑暗之中,看不出路來。
在尋到應走的道路,有了處理的方法之後,更必須慎重的恐懼,理不勝慾的善惡一場大戰爭,最後應努力,寂然不動定靜之法,全力以赴,戰勝一切情慾的破壞。還有一件必須注意的事,就是在真修實煉涵養本源的一段過程中,雖所應該經過的程序,都必須求我們各有各的信仰佛:聖:神:仙:真:虔誠祈禱,萬靈真宰上帝保佑,使我們解脫種種罪惡邪念。
莫見節旨:心已動,機已萌,欲止不得,念遏不住,何如其安未兆之時呢!如事之未發隱微的機玄之際,是非善惡之情未見,吉凶悔吝之機未萌,是謂無事之始,是謂未兆之先,當在此時,果能靜心涵養慎獨,用慧劍斬斷邪妄,覺性自然光明,是與聖人同一理體。
天命章 第三節
莫見乎隱,莫見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
【譯】 幽暗難見,微細的事,一念纔動的時候,因未顯其形迹,雖人不知鬼不覺,自己既然獨知,為心機已動了。人雖不知,自己的良心昭昭自見,所以修道的君子,時常戒慎恐懼,人的所不知己獨知,心意發動的一刹那,尤其是預防人欲未萌以前,戒慎我所獨知的隱微,君子必恐懼未有形迹未發的中。
【註】 見=音現,同現字,著見表現的意。
乎=同於字的意義。
隱=幽暗之處,屏蔽不見。
微=細事幾微不顯,心念動未動的中間。
獨=自己所獨知的心念。君子慎獨,見微無間,隱見莫測,涵養方寸之地也。
【講】 人的行動語言表情,皆心志意念昭著動作,顯現行為於外的,大學所謂『誠於中形於外』的意思。人的心事意志思想,乃表現在事物言行,乃人所易見。若心動於幽暗,即以為莫見,殊不知一念方動,不合天理,就是人欲。在這理欲心念初動,在絲毫隱微的中間,我本心已了然在個裡,就是說幽暗的所在,即是著見之處,隱的至微,即是正見的至明。
著見與正見,至微與至明,正是君子與凡夫,正念與邪念的分岐點,就是站在善惡與理欲的邊緣。人們但知心思意念彰明於外為顯見,若心念動與未動,志意的發與未發,尚在幽隱微細,則以為不顯見,豈莫知一念方起,若非善念,便是惡念,纖芥之際,我的良心實在早就洞然透的。說起隱微的地方,人所不知,而我獨知之,這獨的可畏啊!所以修道的君子,時時刻刻持心戒懼,謹慎率性,存養天理。見隱顯微這心識意念的動靜無間,其精細奧妙莫測,聞道的君子,在這機微的時候,必定要守住玄關,統一精神涵養本源,所謂行到山窮水盡處正好坐觀雲起時。當前意念未動欲動之際,未發將發之頃,當要戒慎省察,知有不善的念頭發動,立即斷根去留,遏止人欲的將萌,不使邪念的潛勢暗長於隱微的中間。
【論】 隱微者,心:物:欲動未動的幽暗中間,見顯者,意:念:心波發外流浪四播。人心可以善可以惡,萬法唯此心所造,一念善一念惡莫不波動外現,天地鬼神悉皆共鑒。所以修性的君子,所慎者涵養本源的至真,護持正念,於心念欲動未動之中,所懼者,心念波動的見顯,善惡不得自主,恐失權衡。讚嘆聖人的所以為聖人者,欽其初步工夫,『立志於隱念』,為入德法門,而後修其至德以凝至道。其化民教民,大仁大悲功同天齊,顯現天地兩間,其大成至聖所見於道者,莫不始於『隱念之立志』,因在不明理,而後遂波逐浪趨於下流。其心念波浪,動物性的本能沒有止境,表現邪念物慾,身物之行疊罪如山,變愚人為惡人,其所顯於惡者,莫不始於『微念的失志』。所以君子慎其獨者,乃慎隱隱微微心念的隱微呢!
【說】 戒懼睹聞,是由動至靜,君子必須常存敬畏,以施存養之功。隱微慎獨,是由靜至動,護念人心之失,尤當警惕,以持保守之功。概人心之失,多在於動,是由靜至動之時,正天理人欲之所由分,尤當慎其獨,存天理於未動的隱微之中。大學曰:『小人閒居為不善,無所不至。見君子而後厭然,揜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則何益矣。此謂誠於中形於外故君子慎其獨也。』這說法有相通表裏,學者互為對照深加研究。曰:『君子內省不疚』又曰:『尚不愧于屋漏』。大學曰『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中庸的『內省不疚』可知學庸是一貫的道理。
【證】 楞嚴經云: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詩篇云:誰能知道自己的錯失呢,願你赦免我隱而未現的過錯。你攔阻僕人,不犯任意妄為的罪,不容這罪轄制我,我便完全,免犯大罪。耶和華(上帝)我的磐石,我的救贖主阿,願我口中的言語,心裏的意念,在你面前蒙悅納。(舊約詩篇第十九章十二~十四節)
古蘭經曰:你說我求黎明的主保佑,脫離他所造之物的惡,(要革除私心物慾,否則正念真意顯現不出來)脫離黑暗瀰漫時的惡,(幽暗隱微邪正未分,更必須慎重的選擇,脫離隱藏的暗唆的惡,)那暗唆入於人心,(最大的惡,是看不見的,是魔鬼的,隱微的邪念最可怕的,所以人必須求主保佑,君子慎獨存養天理,是說主的真理將逐漸的展開,方不受其害)──第百十三章一節乃至三節又百十四章四節五節。
道德經曰:其微易散,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註:比喻物慾邪念,如何安靜其未兆的時候,如物之微者其形淺小,去之而必得泯滅其跡,化之而易亡其形。所謂遏人欲於將萌,復天理之本有,所以言其微易散。隱微心念,未動則其跡未著,其機未顯,於此時君子慎獨不必遏而邪念自不生,而天理自然不缺,不勞力而一心整齊。)
【諦】 修道的人,欲求自然本善的性,當於私欲未萌之先──求其不睹不聞隱微的妙,則本然的真性就可得見。
愚人因失檢點,幽暗隱微的可怕,少有一毫私欲,天理則滅,天理既滅,則塵勞妄想,無所不有。念慾既生,則是非;人我;無所不立,當此的時候,法性中,自然清靜的境界,化做無底的業坑,滿腔中,都盡是無明動念處,莫非都是魔障。
敬愛的修真兄妹!讀者大德,此節主旨的諦要慎獨工夫,希大家精進,言下徹悟真修實煉,上士君子事不妄為,機不妄動,非自然的實地一步不行,非自然的實理一言不發。戒慎涵養不睹不聞的本然之妙,恐懼持守隱微,察機於一意之將發。澄心於一念不起,就無為無執,人能以無欲靜心定意,守持存養於機先,自然容易做到慎獨工夫,所謂遏人欲之將萌,復天理之本有也。
喜怒節旨:喜怒哀樂發而得中適當的節叫做和,這是根於禮記的樂記篇『人生而靜。天之性也』。因為外物來剌戟我本靜的心,該篇又曰;『物至而後知』此知就是知覺,色聲香味觸法的外物六塵,來剌戟眼耳鼻舌身意的內識,而起我知,後形現好惡。已起好惡,即物欲的念就無制限,終必滅我的天理,也就失了中的本與和的道理,就背人之道德的本性。所謂心不動,意不發,念不起,修道君子必在『中』『和』用功夫。
天命章 第四節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
【譯】 喜怒哀樂之感情是受外物的剌戟響應而起的,其未發即情感欲念未形於外時之心的本體,純然無雜無喜無怒無哀無樂,渾然是無所住的心,因無住故,即無方,猶如虛空一般,所以稱名謂之中。然一互受外物的剌戟,就為喜.怒.哀.樂.的感情發現於外,雖是聖人難無情感,修道的君子不使感情極度激昂,務使其發不偏不倚無過不及的失,一一皆適得當然之節,得情感的正,心正,意誠,情純,即不悖理,故謂之和。中者;性的德,道的體,寂然不動,具備一切的善,天下萬事萬物,皆以此中的道體德性大本。和性情的純正,不背天理,順應人心,就是道的用,通天下古今而不悖,天下所共由的道德,所以說;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
【註】 樂音洛。中節之中讀去聲。
Ⓞ喜.怒.哀.樂=人人各具有的感情,情是性受外物的剌戟應起的心作用,這四情加添愛惡欲就是七情。禮記:禮運篇謂『何謂人情,喜.怒.哀.懼.愛.惡.欲.七者弗學而能』。荀子:正名篇說:『性之好惡、喜、怒、哀、樂、謂之情。』
【講】 人人各具本有至善的性,也附帶個個備有好惡的心情。喜怒哀樂,其情的未發,乃本然至靜的性,性者心的本體,因其本性圓明至中,所以情欲的未發,心無偏倚,故謂之中。性與情,猶如水與波,靜時是水,動則是波,靜時是性,動則是情。凡人受外物之感,發而為情不能適當的節度,或過或不及,失錯心情,意馬亂奔,欲念隨之,動失中節的和,怎得明悟中的真理呢!唯聖人君子,戒慎其所不見,恐懼其所不聞,喜怒哀樂未發之際,疊積修養的工夫,在寂然不動之中,毫不錯亂心田,圓通自在,極推之中庸的真理。又精進慎獨工夫,應事對物不謬中道,明德止於至善,外物之來有感遂應,無一事物不合道合理,皆適節度,這是善用中節,和的工夫。中的至理就是明德至善的道理,所以說是天下的大本,能推廣這中和的德.感化天下,即此率性修養的極致,可謂修己化人盡聖的能事,天下之達道呢!
【論】 吾人的心情,如人心順之則喜,逆之則怒,悲焉為哀,快焉為樂,四者感動於事物而生的情,當其未接事物之時,四者未嘗發動,雖有喜怒哀樂之緒,尚無喜怒哀樂之情,渾然澄靜圓明的本性,這是中的真相,及至有所感觸而發動心情,便有喜怒哀樂之節,稍有過不及者就不中節,修道君子知人心之於道須臾不可離,能護持未發之本善,自然流出恰合至當,於理不相乖,於性不相戾,就是中節。凡感情不是突然而發,必外物來剌戟心思起知,知發而情動,動情然後就有行為的意。所以心動知、情、意、的作用。恰當中節就是知要、情、意、的調和,這知、情、意、的完全調和就是人格的調和。實現人格的統一,努力常不離道的結果得人格統一。乃修道的目的。為何吾人可能希聖希賢成仙作佛呢?因吾人本心!有『中』的大本,渾然本性寂然不動,乃是無極的真,天命的性,也是萬善所從生,天地的大本,乃道的體,在人心暢然而循其性,本來真心本體具有知情意調和的可能性。人格的統一可能實現,究其所以然?遡其元就是本來所具真性至善的存在緣故呢?於是大本的中,真心未動時即喜怒哀樂之情未發,人心存在三者調和,修道的實際不外乎喜怒哀樂之未發,已發而得中和二字的真修實煉的工夫。
【說】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尤其是人身中一個無極。其發也,猶如無極一動生出太極之心,太極判分兩儀性情,兩儀生四相喜怒哀樂,四相生八卦七情與欲,八卦變化而生萬事萬物,萬緣邪念貪欲無盡,追其本探其源,係無中生有的。喜怒哀樂未發的以前,還是身中的無極,既發之後,即變象生情,所以修道的人,必須克情復性,自性真心與無極的真理無異。
天之所喜的是喜善,天之所怒的是怒惡,天之所哀的是哀群生迷性,天之所樂是樂群生修道以覺自性,人人明心見性還源歸根,是天最樂的。吾人的真性即與天相同,所以中者天的理,地的樞,人的主呢 吾心已發喜怒哀樂之情,能中節,會調和,皆合天地的中理,萬緣放下又放下,性光朗然內含太和,我抱此中庸太和天道,來啟群性之迷,即吾的身心性命都是天下的大本了。
試看末後劫運,黑氣沖天,皆因人人失其中和的道德,我抱性中的太和浩然正氣,來匡正人心,以期化轉末運的厲氣,移風化俗,復古道德精神文明,達性中太和彌滿天地,猶春風靄靄,動植活潑均沾恩惠,萬里無雲月正中,這豈不是所謂和也者,天下之達道啊!
【證】 回教天方性本經曰:『善用明悟,為本性顯,功修既至,神應週遍,為德性顯,德性既顯,本然乃全,是謂返本,是謂還源。』註:(善用者不用其心思,惑溺於七情六慾,明悟者心情未發之中,即主所賦界於我的真性,因這本性內為氣稟所拘,外為喜怒哀樂物欲所蔽,真性迷昧了。修行人知未發之中真性不可昧,為本性顯,發而皆中節,一切視聽言動,無不本於天理,合乎人情,精誠純篤,無一念的夾雜,功修既至,神應週遍,『中』的性顯,一切天人性理無渾然融會,了然透徹,一意一念無不契乎合真,即本性中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之明德與真宰之元性無異,故曰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明德真性既顯,真知力行,外的功修既至,內的窮究既通,則無理不明,與物俱化,出其妙用,本然乃全,位育中和,所以曰和也者,天下之達道,返本還源中庸之道的中節,和之真理也)。
【諦】 中為天下之大本,乃吾人的本然至善的真心,真空妙有,即道之體,喜怒哀樂之未發,內的真心至靜至虛,修道君子善守這個『中』。和也者天下之達道,外的物來侵擾已發情欲,必須致和,復其本然的中,實現完全統一調和心情,致和來現實中,致中來努力和,內的!外的兼修並進,已發未發,乃道心人心的分岐點,君子主敬之功,道之不可須臾離也,必然戒懼此『中』,慎獨此『和』呢!
致中和節旨:中和的道理,乃將我性天,推廣克盡其本然的至善,以造其極致的徵驗呢!所以將我自己身心的天地,正其本位,己身心萬物遂其育,即己身心中的天地,逆就蹈中履和了。人能蹈中履和,就是存養心性,可以化轉乾坤厲氣,我養天地浩然正氣,可以消滅宇宙的殺機。必須極力將我性天中和的道德,真、善、美,推廣普行,使人人身中天地,心君泰然,各正其位,個個身中的萬物,與整個的大天地大萬物,連貫起來,天人合為一體,各得其位育,人身小天地,列三才的一位,為萬物的靈長,聖人的能事,蓋其返求於諸身呢!
天命章 第五節
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譯】 凡人感受外物,發之為心情,不能適合節度,或者過,或者不及,心動即失中節的和,更俗人不識未發之中的道理。唯聖人君子,戒慎其所不睹,恐懼其所不聞,喜怒哀樂的情緒未發之際,積修養的工夫,心住寂然不動的中,又慎獨的工夫愈精熟,應外物不動心,所以一切不偏不倚,皆適合中道的節度,善得和的德推廣極致,感而遂無天災地變,天地得安其位。天地安泰,寒暑不失其時,五穀自然豐收,人物皆得安樂生活,各得康莊大路行走,人人正心修身,正己化人,即是萬物育焉的實證,中庸率性之道,在三陽開泰的天時,有緣得真修真寶貴極啊!
【註】 天地位=天地各安其位,風雨寒暑不失其時,日月不失其明,山不削,河不溢,海不揚波之類。在人身心陰陽節和,氣血調順,常清常靜,渾然中和,沒有喜怒哀樂動心,復本至善天地位焉。
萬物育=萬物各各遂其生育,民物蕃庶,草木成材,財利殖,寶藏興,祥瑞臻,皆聖人的極功,在人身心,得太和存養,心廣體胖,自覺中和是吾人本來具有的天性,反省求於自己,致中和的本然性善,功業之至極,即可參贊化育呢!
【講】 天命元性完全的聖人,靜以存天理立本,動即中節,努力闡化天下之人實現中和,完成人格,明心見性,更能使天下萬物各遂其性,參贊萬物成育的極功。體道的君子,自戒懼入手而慎獨下腳,以致到了至靜的中,無稍偏倚,也無一念的不中,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終日乾乾,守之不失,就無一時的不中,致極其中大本即立,待人應物無稍違理,即無一事不和,方便濟世利物,亦無一時的不和,致其和的極處而達道行。旦說中和的道理,非只吾一人的中和,實天地萬物同具的中和,自天命之性觀之,吾的性,就是天地的性,所以吾的中,就是天地的中。對率性之道觀之,吾的生命,就是天地的生命,一氣貫通,我的中和,即天地的中和,其中和之氣一理呢!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天地各得安其所者,得此中和一理呢!我致中和!即本此心的中,以變理陰陽,參贊化育,我心正,即天地的心亦正,喜怒哀樂的無偏,即陰陽剛柔咸調。天位於上,日不食,星不墜,地位在下,山不崩,川不竭,即天地安其所得其位呢!萬物各正性命,各保太和,充塞於天地之間,本無不遂其生者,皆得此和呢!我致和,即本此心的和,以盡人之性,我氣順,則天地之氣順,喜怒哀樂的不乖,即長養收藏皆宜,人無種族之分,四海之內同是維皇上帝的兒女,皆是兄弟,人人各明其性,各保中道太和。物無類別,飛潛動植,皆一理所生,各適其天,即萬物遂其生而暢其育。
【論】 中庸之道,重點在天命的性理,首言『天命之謂性』,天者;性的本源出自理天,命者;一理賦給人人,化育身中萬殊的生機。如此觀察,理乃性的大源。這真理在天,無在無不在,大無不包,微無不入,吾人稟賦這圓陀自如的至理,散即支配全體生命,聚即歸於微渺,現代科學醫學發達,但知人有靈性,認識這性說是知覺運動,不知生命根源,性的本體何在?這就是人人迷失本來面目的緣故呢!天的所命至善純潔的性,寄托賦與在人身何處?就是吾人的生命根源在那裡?這本屬神祕,也是生命的不可思議,必須得聞道的人才可悟知。或者問曰:至道何處覓呢?吾即應曰:至道已降塵凡,上天不惜秘寶,普渡大開,希望四方兄弟姊妹有緣,迅訪速求真理天道,明白生來死去金線光明大路,徹悟人生的奧秘,勿失良辰機緣。何謂真理天道呢?就是知道自性生命的所在地,曉的修性煉命的源本體立,了解心識與通身知覺運動的用,不斷的性命雙修,由自身小天地小無極,貫通大宇宙大無極,明自心見自性,天人一貫,始可了脫生死,起頭解救浩劫彌補天心,時機無早啊!得道原人猛醒天道玄妙,快要洗心滌慮,佈外功存內德,性命必須雙修,常清常靜,神人會合,蹶起儒家的牆。所以聖人所注重的是慎獨,何謂慎獨,即畏自身中的小無極,我的至善真性。由這一點看來,雖是真道還須修心煉性,先修至德以凝至道,即聖域賢關在咫尺眼前呢!所以聖人以至道化民,最初使人人明曉性源的地方,然後教導以格、致、誠、正、功夫,將自性復初,以我自性的中和正氣,以化轉天地的厲氣,始可得救劫救難,如此觀來,我的一身,即天地的大本,我的真心即天地之中呢!工夫到此,吾身中之至道,由我一身外推,盡性的所知,發明真性的靈明,以化人人,普化人人見性明心,各認識自性的至善,即人人的身中天地得位,身中萬物得育,即整個大乾坤可以不整而自安。
【說】 說修己治人的學問,不論匹夫,匹婦均可做得到,天地位萬物育,這兩句話不是空談,人人都可以行功,佛教曰;向上門,各人修持正心誠意,慎獨工夫努力,實現完成人格,不獨善其身為滿足,推己及人,使人人知道體道,所謂治人教人,此乃儒教的真精神。自己修養做到極致,天下眾生教化向上,宇宙中正之氣充滿,即天地位而萬物育,其祥瑞有可見於物類,此理有固然行天地造化之功!
【證】 老子曰:『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諦】 今天下君子道消,小人道長,乃是陰盛陽衰,天人紊亂之際,失中失和,正氣無存,怎得天地位,萬物育呢!今欲挽世道人心,解救浩劫,若不中和我心,以調和天地的氣化不可。願我原人君,同心一德,洞明此理,中和您性情,中和您氣質,即修身正心誠意,中和您兄弟,中和您妻子,中和您家齊,中和您政治,中和您人民,中和您鬼神,中和您物類,即風和雨甘,萬象同春,有何天心不可回,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天下幸甚。
吳雪峯 編著 /忍辱禪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