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君子而時中者,君子乃造中庸之極致,智仁勇兼備,唯君子知行能得其中呢!中庸的全德大旨,以知、仁、勇的三達德為入道之門。賢知者因知行太過,固非中庸,愚不肖者知行未至,亦非中庸,君子的中庸唯聖人能之。素隱行怪者,謂深求隱僻之理,而過為詭異之行,足以欺世盜名為厭舊喜新之徒所爭,這是聖人所弗為的。
第十一章 第一節 素隱行怪
子曰:素隱行怪,後世有述焉。吾弗為之矣。
【譯】 孔夫子說:搜求隱微偏僻的道理,欲強求強知人的所不可知的理義,即使後世好奇的人雖有所稱述,非中庸的真理,我不這樣做的。
【註】 素隱=按漢書(藝文志)劉歆論神仙家流,引孔子之言作『索隱』蓋素字當作索字,為字的誤是確論的。索者探求,隱者隱暗偏僻的理,所謂智者過之的意思。按漢書的顏師古注說『求索隱暗之事也』,可見漢書的著者班固的時代可證實索字未誤訛做素字。
怪=奇也,行怪就是行詭異的事理,而駭動好奇的世人。
述=傳遞也。
【講】 孔夫子說:世上常有好探求隱暗且偏僻的道理,欲索人所不可知的智,如論神仙家流者,或行怪異術數,雖非常的中道,然一時惹人的耳目,足以欺世欺人,博了虛名,更後世好奇的人喜好祖述尊貴者有之。此知之過,不辨別乎善,行之過不擇乎中,不當強而強,孔子曰:「我弗為之矣」吾則自有我所當知,我所當行中庸的正道而已呢!
【論】 天道本來顯然光明普照宇宙,日用尋常的道理,固人所易知非隱的,因人以真常中道為不足知,而深探異常,欲知人的所不必知,人性本善,率性的本善道德,固人所易行非怪的,因人以平庸中道為不足行,而過為詭異之特,欲行人的所不必行。此素隱行怪異乎常情的事,不過欺世虛名於一時,然人情喜新好奇,不惟當世為其所惑,即後世亦或有稱述珍重之者,而吾即斷然而不為啦。
【說】 皇天降衷之真性,本性靈明至善,潔若蓮,白似玉一塵不染,那有隱異失常的舉動呢?因人真性墮落後天氣象之色體,真性為之一蔽,隱僻詭異的行乃人心情慾所萌生,聖人負先覺覺後覺之偉大任命,作萬世的導師,闡道設教,化隱異的人心而覺人的道心,歸於聖化啦。
【證】 可蘭經第二章四十二節曰:『你們不要明知而以假混真,也不要隱匿真理。』又七十八節曰:『他們之中有些失學的人,不知經典,只是妄想,他們不過是揣度。』又百○二節曰:『-他們習學於自己有害無益的,他們確知道,那習邪術的人,在後世不得一點福分,-。』論語雍也篇曰:『樊遲問知,子曰: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又先進篇曰:『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又述而篇曰:『子不語怪力亂神。』
【諦】 苟是志心向道的君子,宜日夕三誦此章,確乎堅持操守真理,不然未後萬教千門齊發現的天時,索隱行怪者,流行邪說,常惑心不自在,因真道至理不悟,為貧富窮達,或毀譽褒貶被奪初志,就枉費幾年來的苦功了。鳴呼!百年沒有再生之我,深望佛子清夜息思,奮勇死守善道。
認道不真愚者的不及,即退縮不前。得真修真,能擇乎善,拳拳服膺遵道而行。論語曰:『子曰: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又曰: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可見聖人如是勉力修養而不敢廢。半途而廢,實因知之不真,志的不堅力的不足呢!
第十一章 第二節
君子遵道而行,半途而廢,吾弗能已矣。
【譯】 修道的君子,初志認識光明大路,向前奔走,走了半途,把正路拋棄,而我即認理既真,有始就必有終,道途即不能停止的。
【註】 塗=同途。半途而廢,所謂愚不肖的不及。
【講】 有道的君子不修一時虛名奇異的行,能擇善遵行中庸的道,然世間多有能擇善道,因力不足志不堅中途而廢止者,這寶貴中庸的至道不能徹頭徹尾一貫到底,實在可惜。而我即不然,已認識道真理真,既知中庸至道的寶貴,非加鞭向前即不敢止步呢!
【論】 世有不好奇異學的修道君子,知擇中庸為至道,遵而行之,本應身體力行,始終如一,然行至半途退縮不前,實因不明至理,知之不真,蓋行道先貴在明理至誠無息,自有所不能止的。識理不透雖欲不已不廢,而又不能不廢,聖人顧此雖欲止而有所不能止的。
【說】 聖人與凡夫同是人,無他異點,惟聖者體道真知真行,凡者半知愚誠有所分別,世俗的人,道之不能行者,船在知之未真呢!聖人覺性,智性的大源,真明其理,必實踐真行,自渡自性,率自性中盡美盡善至真明德,朝乾夕惕,孳孳向前邁進,視聽言動皆範以禮,無人我相,五蘊皆空,處世適中蕩然清靜,安慮自得自在啦。聖人具真知踐真行,安有半途而廢呢!
【證】 道德經曰:『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土聞道,若存若亡。』中士聞道,雖有勉慕之心,只是存而不久,為見理不真呢!
【諦】 得道佛子,當然認識真性,得真修還必須要真,真知真行怎得半途而廢呢!毅然勇猛精進,用格致的工夫,將氣質物慾格除無餘,自性圓明光潤,和真空至理合為一片,以天地之心為心,順天之道,執天之行,以覺後覺,凡遵道而行者,皆不能半途而廢啦。
有志於道而素隱行怪及半途而廢者,不是失於不及即失之於過,攻乎異端好高務遠,失之於知之過,半途而廢自甘墮落,失之顧知行之不及呢!可見欲能中庸者,智仁勇有過與不及者亦均所不能的。達德的君子戒懼慎獨,知行之間遵乎正理,事事依乎中庸,不敢自高自恃,亦不敢廢於中途,終身其德雖不彰顯,亦怡然自得無悔,惟聖者能之。
第十一章 第三節
君子依乎中庸,遯世不見,知而不悔,唯聖者能之。
【譯】 有道修德的君子,依乎中庸至理,須臾不離正道,終身隱名盛德雖不章顯,一點都不懊悔,這只有聖人才做得到的。
【註】 君子=向道修德的人;胡雲峰說:『君子遵道而行:的君子指一般學道之士,君子依乎中庸的君子,指德行成就的人。』在於一章中的君子以二樣的解說,實不穩當,君子就是修道行德的人,雖同是修道的人卻是根基智愚有所不同,故有遵道而行半途而廢者,有依道而行造其拯者,賢與不肖有差別呢!
依=依字從人從衣,如人著衣不放肌身,猶體驗中庸之道須臾不可離我身心的意。
遯世=不希求世間名利榮違,了脫紅塵苦樂恩愛,賢者處身存心遁隱世外的意思。
【講】 體道不息成德的君子,必依中正的道,不偏不倚,無過不及,而不敢廢於半途,只管死守善道,勇猛精進,雖處在無道之世,不被富貴利達而奪其志,心常遁隱世外,有才能卻不外見,即至終身成德不顯,人不知亦無怨無悔。如斯之者,若非智仁勇各造其極者所不能的。
【論】 終身依乎中庸,造其極而達到自在自得的地步,雖不顯位亦怡然不改操動念,惟聖者全乎天而不參以人,純乎理而不問以欲,乃真能知能行之德,然後可以施於當知當行的中道呀!
【說】 欲修中庸至道盡其天職,必自修心見自性,以求造乎其極,以達到至理,即係自修自得自證的。故至聖在當世力行天道時,非希世人遵他為聖,自覺不過盡天職完使命啦。夫子達至德以凝至道,而天下後世,莫不尊之師之,不求人知,不見知於世人,而後世人人自仰其聖德啊。
【證】 基督聖書說:『你要行善,不可顯揚使人看見,否則不得上帝的賞報。「易經:乾卦文言說:『龍德而隱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旡悶。』論語曰:『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又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己無能也。」又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
【諦】 君子依乎中庸,力行至道,修至理,本不求人知見,如為人君者止於仁,這仁乃為人君者的天職,盡其天職何求人知。為人臣者止於敬,這敬乃為人臣者的天職何必求人知呢!至於為人父止於慈,為人子止於孝,與國人交止於信,皆是盡其天職。盡此天職而養我浩然至善,以明心見性,修我本性,以求造乎其極,而臻至理,即係我自性明德證真,人之知與不知與我有何障礙。若空求人知,有失天地之心,乃是沽名,則非真了。鬼神賞罰善惡,天地長養萬物,天何言哉,地何語,聖人以天地之心為心,群生之性為性,與天地同體。修道君子,天道多難之日,抱悲天憫人之心,負蒼生之迷為憂,依乎中庸,率性中五德,朝乾夕惕,效先聖一車兩馬,週遊列國,講道德說仁義,愈挫愈銳,心堅鐵石,死守至道,唯仁智勇全德的至人能之。
吳雪峯 編著/忍辱禪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