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末後整盤金丹之學
收圓佛事,天設爐鼎,爐火純青,煆煉真賢。三天聖業,誰敢虛言,師傳大道,水火俱全。二目通神,更要發現,迴光返照,神光須煉。金丹之學,尤必後天,色身不固,法身何依。
前言
天地造化之道,有陰必有陽,有水必有火,有升必有降,能如是悟徹順逆動靜升降之旨,斯為得之道也。人身小天地,人之性命,精氣神何其至真至靈至妙乎!修道金丹之學將如之何?曰:使我之陰陽返於混沌之初,則可煉丹矣。如精喻鉛,如炁喻汞,如神喻意,蓋精為生人之本,故非精無由以資其生,炁為了道之源,非炁無由歸其根。神為運用之功,非神無由認其祖,性根於心,命芾於身。心內也。身外也。是故採之於外而了命,守之於內而了性。是故真精不保則心炁不強,心炁不強則神通不靈,神通不靈則智慧不充。
有志於道,一心發憤,始之以無為,終之以無思,要從真學。將此自有神氣精三寶,返還先天真陽,收羅於玄玄一竅之中,顛之倒之,恍焉惚焉,一爐造化萬斛神光,超出三界,斯為與道合真矣。
(一)金丹大道
修煉之事,以陰功德行為本,以操持涵養為要。至若龍虎鉛汞配合之說,殆末務而已。蓋以制於外者,即所以養乎中也(外不著不染必從視聽言動下手則內五臟有天然元氣)。由是再用內養之功,蘊蓄五臟元氣,則肝氣化,而魂朝元。肺氣化,而魄朝元,脾氣凝、而意朝元。心火平,而神朝元。腎水壯而精朝元。所謂三花聚鼎五氣朝元,而凝成一個法身者此也。所以修煉下手之初,必先外積功,內積德,外內交養,始能潔白精瑩,可以煉而為丹,故初步功夫,名為築基也。
夫煉丹之學,固須養後天之神氣,以固色身,尤必養先天之心性,以成法身。然色身法身,雖有精粗之表裡不同,而不要不可相離也。無色身則法身何依,無法身則色身徒俱。
煉精化氣,其實氣即心之靈也,雖曰煉氣化神,其實神則性之虛也。惟能長我精氣,則心靈始見,保我元神,則性真自存。學者到神定氣壯之候,即元氣浩浩,元神躍躍,而吾之本來心性自然洞徹其真諦,由此返還金液之丹不難矣。故築基為了性之事,還丹為了命之功。
蓋謂將性以立命,即以虛無之性煉成實有之命,庶知修煉之道無非成就一個性字而已,還我先天一氣而已。知得此氣未有之先,渾然空中無可分別。既落人身之內,變為陰陽二氣,以生五行幻化之身。我於是將陰陽五行,乃凝成一氣丹矣。養之久,煉之深,百日之後,必成一個至靈至聖仙子,無非一氣之結成也。元氣即性也,惟能以一元之神,運一元之氣,道庶幾矣。
(二)本來面目
起初打坐必浩浩蕩蕩,了了靈靈,遊心於廣漠之鄉,運息於虛空之所,然不可專在外也。須似內非內,似外非外,庶吾心之氣與天地靈陽之氣通矣。到得凝神調息,忽然恍恍惚惚,入於混沌之際,若無著落者然,此虛極篤之時也。亦即安身立命虛也。於此忽然一覺,現出我未生前一點真面目來,完完全全一個太極本體,天地人物與我同根同蒂者。我於此一覺而醒,即以先天元陽主宰其間,運氣呼吸之神息,招攝歸來,不許一絲半點滲漏,頃刻氣機蓬蓬勃勃,直覺天地內外一氣流通,貫注到此,性地初圓,謂之性陽生。然在後天而論,則為性光見,以先天大道而言,此為精陽生。古云:「大道冥冥,太極流精,心包元化,氣運洪鈞」此之謂也。有此精生我,惟順其呼吸之常,息其神之思,收回即放下,放下又收回,即採取先天之精也。如是以此精降入水府之中,以元神勾起乾宮,落下一點元氣回來,即是以精煉而化為氣也。
(三)生機活潑
若竅初開,即下水府去煉則為藥嫩不可採。若到蓬勃之氣,充週已久,氣機又散,則為藥老,不可採。如下手打座即便凝神調息,到得恍惚之間,神已凝了,息已調了,斯時一點真精,即藏於陰蹻一穴之處,我從混沌一覺,急忙攝取陰蹻之氣,歸於黃中正位,與離中久積陰精,鍛鍊為一。斯亦有藥嫩藥老之。何謂嫩,如未混沌斯為無為,若已混沌未能使神氣融和混化為一,即便去陰蹻採取,斯為藥嫩,不堪入鍊。若混沌一覺,我不能辨認清白,即時提攝,待至一覺之後,又復覺及他事一動之後,又復動而外馳,斯為藥老,更不可採。
須從混沌中一覺,方是水源。至清不染塵,正是藥曲新生。又謂離噴玉蕊,坎吐金英,是二字交媾而成丹。否則未能大靜,無以為大定也。若未到玄牝大交而採,是為藥嫩。既已大交猶不急採,則新生之靈氣已散,是為藥老不堪用。
能混沌固佳,如不能混沌,只要自家綿綿密密,寂炯同歸恍惚之而有象,杳冥之而有知,生機活潑,元神靈動,即神氣交,又即鑪鼎立是也。而有一點清靜神丹在內,古云:「心者萬事之樞紐,必須忘之而後覓之。」忘者忘其妄心也。覓者覓其真心也。必從忘後而乃見。修士能於此辦白得清,又何患真藥之不生,而靈胎之不結也。
(四)虛極靜篤
修丹別無他好,第一要認得自家本來面目,猶如皓月當空,團團圝圝,不偏不倚,九州萬國無一不正在照臨之中,此即先天真面目,即心即佛即性。學者於靜定之時,忽然覺得我心光光明明,不沾不著,無量無邊,而實一無所有,此即明心見性。但初見此景,不免自驚自喜,生一後天凡心,而失先天至聖之元神,卻因此凡心打散。大凡打坐習靜,若有個渾然與天地同體之意,在我懷抱,不妨再定再靜縱有念起,我總一個不理他。那知覺心,驚訝心,幸喜心,一概自無。再者於靜久時,忽入大乘,雖見真性本體,要不過瞥爾迴光,還要多多調習,久久溫養,使此心此性實實入我定中,還我家故物,無所喜,無所驚,如此久鍊,始能返本還源歸根復命。從此靜之又靜,定而又定,實實此身渾如懶惰之人,坐在塌上不愛起居,不思飲食之象,自然日斯月盛大藥自生。更要把我氣息,養得無出無入,自自然然即入大覺之班。
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夫天亦不過端其真空實相主極,而四時行萬物生,一聽造化之自動焉耳。
(五)至聖至靈
夫人主極一立,則陰陽造化自動自靜,即天地萬物之氣機,與之俱動俱靜,況人原與天地萬物,息息相流通者乎。朱子曰:「我之心正則天地之心正,我之氣順則天地之氣順」。古云:「天人一理,物我同源。」打坐之初,須先養神,與太虛同源一。但不可死死執著,務先遊神於虛,方能養得純,神自來歸命。神凝於虛,又須慢慢收回虛無空谷子中,調之養之。到得神已歸命,然後驗其果一無所思,到虛極靜篤一無所有,此即主極立矣。主極一立,以神下入水府,即是以神入氣穴,又是以性攝情,以龍嫁虎,種種喻名,無非以我一點至靈至聖至清至虛之元神,下與水府與鉛配合。猶之以火入水鄉,小一時火蒸水沸而真陽生矣。夫下曰屬陰又屬水,陰與水皆寒性也。中田絳宮屬陽又屬火,火與陽皆熱性也。故人一身上半為天陽,下半為地陰,非有神火烹煎,則水寒金冷,必沉溺不起,故沈沉淪矣。
(六)防衛幻景
神入氣即交媾水火之道,水火一交,那其中氤氳之氣,蓬蓬勃勃發生起來,即水中金生。又云鉛中銀出,又云陰中陽產,總皆言喻人之命蒂實為長生不死之根本也。斯時也,神已定,息已調,身心爽快。蘇綿快樂,飄飄然,如凌九霄之上,遊廣漠之鄉,此則神與太虛同體,氣與天地萬物相通,實有不知其所以然也。此主極立矣。化三元為一元,合五氣為一氣,修煉後天還先天,一點虛而無,靈而秀,惟虛虛的似有似無,不急不緩,斯得真正之藥矣。禪中凡有異彩奇香,或見於眼,或聞於耳,或來於鼻,座鎮中庭,雖偶爾發露,天然一念現前,不待思索,而能預知休咎,亦是識神用事,切不可生一喜心,即不入於魔道。亦恐自恃聽明,反為外事紛馳,而修煉從此止步矣。不知景象現前,多是自家宿根習氣,被識神牽引而動我,總致之不論,庶我無心,而景自滅矣。聖人恐洩天機,不肯一口說出,必待其人,積功累行,存心養性,果然心地無虧,倫常克盡,然後抉破天機,始不至妄傳大道。實明得造端夫婦之語,非外面夫婦,乃人身中夫婦也。誠能下手興工,常常念及造端夫婦一語,始而以神入氣,即是以凡父凡母一交則真鉛生,即真陽出矣。此中所生陽鉛是從坎中生出,陽即為靈父,迨氣機壯旺沖突有力,從危穴起火,而上至泥丸,我於是凝神泥丸,溫養陰精,即以靈父配聖母,以陽鉛配陰汞,以陽氣制陰精,此為靈父聖母交而產藥。藥非他,即久積泥丸之陰精,為神火一煆,則化為甘露神水,此為靈液下降,而心中靈性靈知,即從此生矣。所謂氣化液也。再引入丹田乾坤覆合,以神火溫烹一番,靈液又化真氣,久久運轉河車,千淘萬汰,千燒萬煉,靈藥所化之氣,即是先天乾元一氣也。
(七)百煉金剛
人果一陰一陽下手,不著於清靜無為,亦不執乎名象有作,不過百日可以築基矣。
雖有丹田火熱,兩腎湯煎,目有金光,口有異味,耳有鷲鳴,腦有氣生,六種效驗,然亦無形之形,附於後天有形之尸氣而昭者。不過一陽之動,不妄走作,不外滲漏,久之一氣薰蒸,薰蒸之氣,藥也是他,火也是他,藥則火,火與氣是二而一者。人知得太和一氣,無半點閑思雜慮,只見空洞了明,大而無外,小而無內,微有氣機之似有非有,似無非無即道也。
朝屯暮蒙,真正法則,蓋易之屯卦坎在上為藥,以坎中一陽生也。震在下為火,以震下一陽即所進之火也。逢陽生時,不管他氣機往來何如,略以微微真意,下注尾閭,那真元一氣,從前之順行者,至此不許他順,且意思向上,而順行之道遂阻。順路已阻無路可去,自然氣機往上而升,自後而上,此自然之理,有不待導而後升,藥朝上闕,泥丸氣滿,藥靈,有一片清涼恬淡之象,即陽氣上升於頭目,宜退除陰符之時也。靜候個中消息,再行週天,且至純熟之候,惟其自然;氣機之流行,自然天然而已矣。
吳雪峯 編著/忍辱禪院
